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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心同工 丝路飘香
    发布时间:2018-08-22 更新时间:2018-08-22  浏览次数:542  文字显示: 打印
                                

    我们从上空穿过浙东、闽南、岭南三地特定区域,空中鸟瞰江南地带这些山海间而留下异曲同工的千年木构建筑(包括砖石)。三地虽相差千里,但匠人的工艺恰唱着同一首歌——斗栱、梭柱、莲花柱础。在古代不发达的陆路交通是如何传递信息、忠于国家《营造法式》原则并再具地域特色?带着这些疑问,我随宁波市海上丝绸之路申遗办公室和宁波市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联合组织的“匠·海丝遗产与古建营造寻访行旅”升空而去,追寻千年足迹。
    宁波、泉州、广州处于“海上丝绸之路”背山面海的沿线辉映而相互交叉的“匠心同工,丝路飘香”,这就是我的答卷。
    我们脚下的明州(即宁波),人文积淀丰厚,历史文化悠久,属于典型的江南水乡兼海港城市,是中国大运河南端出海口和“海上丝绸之路”东方始发港。 
    泉州,是福建省确定做大做强的三大中心城市之一,是全国首个东亚文化之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唯一认定的海上丝绸之路起点,是列入国家“一带一路”战略的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先行区。
    广州,是先秦时期,岭南先民在南海及南太平洋沿岸开辟了以陶瓷为纽带的交易圈,南越国时期更是对外出口漆器、丝织品、陶器和青铜器,为中国海上丝绸之路的形成奠定了基础。至汉代,已成为中国与古罗马帝国的海上贸易中心和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我们来到南越王宫遗址及其博物馆,大量的水井遗址都为砖块砌筑,特别是奇特的专用圆井口和壁的砌筑方法,与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邱二村河上,曾于2011年发现的榫卯专用砖相类似。此遗址也佐证了,在秦代时期,秦始皇统一岭南后发展很快。本来认为宁波的造船业在宋朝已经很发达,而看到南越国遗址及其博物馆后,另有认识了当时番禺地区已经拥有相当规模、技术水平很高的造船业。先秦和南越国时期岭南地区海上交往为海上丝绸之路的形成奠定了基础。主要的贸易港口有番禺(今广州)和徐闻,由南越王墓出土的文物也见证了一切。
    这就是海路将“三地”紧密联系于一起的“丝路飘香”。宁波人民都知道保国寺,但很少有人了解其建筑构造具有人类文明举足轻重的重要地位,且是三大“江南建筑之花”中,通过这次考访与福州三清殿、华林寺大殿共誉的这三朵“之花”,让我自豪于宁波保国寺的更为芳香之感。无论保护现状、保护方法、保护机构都无法与保国寺相比,但也各有优劣,福州和广州的遗产遍布比宁波的数量多得惊人,让“一带一路”的概念有了更清晰的理解。由此,也增进了解遗产和信息给人留下“海上丝绸之路”传播的物质和非物质所带来的双重载体之重要性。
    宁波保国寺大雄宝殿,重建于北宋大中祥符六年(1013)是长江以南最古老、保存最完整的木结构建筑之一。建筑特点鲜明:厅堂式构架,斗栱结构复杂;以小拼大的四段合瓜棱柱为中国最早的实例,既省材又牢固美观,为现存古代木构建筑中所少见;额枋上有七朱八白彩绘,也得到了宁波市鄞州区横省石牌坊延续其符号等等特征,已经早有定论。
    光孝寺是广州历史最为悠久、规模最大的寺院。据《光孝寺志》记载,光孝寺初为公元前二世纪南越王赵建德之故宅。三国时代,吴国虞翻谪居于此,辟为苑囿,世称“虞苑”。虞翻死后,家人舍宅作寺,又与保国寺异曲同工之妙。保国寺的前身叫灵山寺,因山而名。相传在东汉世祖时,骠骑将军张意和他的儿子中书郎张齐芳隐居此山,又名骠骑山。《吴越春秋》载:东汉时高级将领骠骑将军张意还曾被派“以水军讨伐东瓯”(见《太平御览》引《东观汉纪》佚文)。他们死后,其宅舍便被建成了寺院,名为灵山寺。
    光孝寺内有始建于东晋的大雄宝殿,南朝时达摩开凿的洗钵泉,宋、明时期的六祖殿、卧佛殿,以及碑刻、佛像、菩提树等,还有立于南汉大宝六年(963年)的西塔是中国现存铸造年代最早的铁塔,而立于唐宝历二年(828)的石经幢则是国内目前发现年代最早的有确切记载的经幢实例。作为海丝遗产点的光孝寺与保国寺又有建筑布局相似的价值地位,且各单体建筑的形制、结构、构件也基本类似,这正是印度佛教传入我国后与中国传统文化交融进行本土化之后结出的果实,随后又借助海丝东传海外,促进了东亚建筑文化圈的发展。光孝寺,尽管大殿是明清时期建筑,且保留了宋代建筑风格。从外观上看既有北方官式殿堂建筑之稳重,又不失江南殿堂建筑之轻盈,属岭南特有的殿堂建筑风格,但恰是 2011年落架大修时现状,而保国寺历经千载耸立原地。当然,光孝寺大雄宝殿和保国寺大殿从不同方面如用栱、用材制度等,都呼应吻合着《营造法式》。
    由于出发前,保国寺徐学敏书记一再强调留意宁波鄞江的梅园石,因千年前已出口到日本并在东大寺前成为日本国宝的石狮子等大量发现。所以走进这座12690平方米的寺院中,大量石材运用几乎为清一色的花刚石。始终“留意”时,恰好于返回楞严坛前意外发现当做花架用的方形覆盆状柱础石,疑为宁波鄞江梅园石雕遗存。随后,又利用大家在讲堂中观看光孝寺对外交流的宣传片时间,然后速急观察寺中角落是否还另有梅园石遗存,虽未有发现,但又新发现并是唯一一块作为柱础的灰质岩石质,而在楞严坛后檐柱作为柱底石。这一发现也表明,覆盆状柱础梅园石应为光孝寺历代建筑修缮所置换下的废弃构件,又从其雕刻外观、风化情况、残损断面,以及后来切割的痕迹等分析,而可粗略判断其为梅园石质。如果一旦判断成立,这就与海上丝绸之路具有割不断的千丝万缕的情节,因为发现一块并不等于只有一块,或许被历史上修缮过程中的埋没,或许还有被废弃而未发现。且可猜想为宁波出发,沿着海上丝绸之路抵达或途径广州,被当地人用于古建而留存至今。这一发现或可说明当时宁波梅园石不仅仅输出至日本等东亚国家,而且很有可能也向南远销东南亚甚至更远的国家地区,或许又为宁波国家水下考古队于近年在象山小白焦1号沉船考古中发现的宁波鄞江小溪石板,至今仍是航海何方之谜而提供了研究方向,也为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正在开展的宁波梅园石分布调查课题又提供了一个关联性的线索。
    福建莆田元妙观始建于唐,北宋大中祥符八年(1015)重建,三清殿内交错的铺作昂栱构件、精美的莲芯云纹驼峰等,而三清殿与保国寺大殿在建造时都是单檐歇山顶,均为内柱升高、梁尾入柱,外檐斗栱皆为七铺作双杪双下昂,内檐扶壁栱以单栱托枋逐层重叠直至槫下。尤其是殿内的宋代覆盆式莲花柱础与保国寺观音殿2012年维修时发现的12块石柱础极为相似,这反映了宋代早期较为流行的一种形式。三清殿的地域特色据陪同的福建大学朱教授介绍:柱头的斗大而扁,明显不符合《营造法式》的规定,斗底皿板极有可能是受到了外来文化的影响,无论后期多次抽换构件,但其不失古法的典型实例。特别是殿内粗壮的花刚岩石质梭柱,证明于千年前能够开采约5米高的大型石材,还有留在广场边放着可能在边上建筑中换下来的明清龙柱石,让我想起宁波庆安会馆内的四根龙、凤石柱的来历故事:
    四根石柱是请福建兴化巧匠雕凿,历时年余,要运回每根高4米多、数吨重的石柱不是件容易的事,船工未将其入舱而悬装在船舷左右外侧各一固定,分两船运至浙江洋面,忽遇飓风,洋上不少帆船被刮翻沉溺,而两艘各两侧舷边挂石柱因重力均衡,船体稳定,乘风破浪,安然无恙。平安到达甬江道头(宁波三江口),舶商、船工认为天后圣母佑灵,于是搭台、演戏敬神,传为佳话。
庆安会馆位于浙江省宁波市三江口东岸。为甬埠行驶北洋的舶商所建,始建于清道光三十年(1850年),于咸丰三年(1853年)落成。是江南仅存二处融天后宫与舶商会馆于一体的古建筑群之一。2001年,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的《庆安会馆》载:“宁波与妈祖信仰源远流长。宣和五年(1123年),宋徽宗为妈祖钦赐‘顺济’庙额后,使妈祖信仰得到朝廷认可,并借助于宁波传播到全国各地,成为航海的保护神”。传播妈祖信仰的建筑载体,其现存建筑精华者,首推泉州天后宫和宁波天后宫。宁波是沿海港口城市,随着海外贸易的发展,使有妈祖信仰兼经济商的行会成员加盟到会馆之中。
    我们又带着寻找妈祖文化之根来到湄洲岛。这里是世界上第一座妈祖庙,始建于北宋雍熙四年(987),此后建筑规制虽不断提升增扩,但沿袭宋明部分原构。几乎没有整座建筑遗存,但作为妈祖文化的发祥地及传播中心,从这里走出了丰富多彩的妈祖信仰非物质海洋文化,全球目前约有上万座妈祖宫庙,充分展示了海上丝绸之路湄洲岛妈祖文化传播交融的作用。这是湄洲岛管委会领导的深切体会,他还说“用文化的力量获取认同、助力申遗”。妈祖过洋隔海地出国巡游,在2017年7月6日的莆田新闻是这样报道的:
    昨日,湄洲妈祖从马来西亚马六甲兴安会馆天后宫起驾,前往新加坡,拉开“妈祖下南洋·重走海丝路”第三站暨中新妈祖文化交流会序幕。当日下午开始,湄洲妈祖在新加坡陆续巡游10家妈祖宫庙和机构,巡游路程约100公里,最后驻跸在新加坡福建会馆天福宫,所到之处,当地都组织舞龙舞狮队、锣鼓队等和信众冒雨夹道热烈欢迎。湄洲妈祖彻夜巡游,万众瞩目。
    总之,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已引起全球有华人的地方凝聚了妈祖信仰的力量。管委会领导坦诚地说,但我们的建筑遗产没有宁波庆安会馆好,他们保存了千余件朱金木雕、二百多件砖雕、石雕工艺品,使殿宇增色。
    是的。这些都体现了清代浙东地区“三雕”工艺技术的最高水平,为宁波港口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并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文化遗存。这里于清代海禁废弛后,因宁波港海运发达,贸易兴盛“舟楫所至,北达燕、鲁,南低闽、粤而延西、川,鄂、皖、赣诸省之产物,亦由甬(宁波)埠集散,且仿元人成法,重兴海运,故南北号盛极一时。”
    但是,号称闽地三大宋代木构之一的宗祠民居——罗源县中房镇中房村陈太尉宫,进村需要绕山公路达2小时左右的开车路程,可见山坡两侧不计其数的山宕仍在开采巨大荒料石材,全是花刚石,使我想起福建石材的威力。另有兼具唐宋遗风和浓郁岭南特色的千年古刹——肇庆梅庵大殿,大型门框全是花刚石用材及其内部的建筑石构件,包括连井圈也做成与保国寺大殿柱础类同并如覆盆状莲花柱础,让我们领略与北方传统古建截然不同的江南营造技艺。且泉州开元寺与清净寺也是海丝遗产的重要史迹。
    开元寺是福建省内规模最大的佛教寺院。东西两塔是泉州历史文化名城的重要标志,也是我国古代建筑史上的一座丰碑,是民族文化与海外文化融合的杰作。这些采用花刚石雕刻于七层塔中的简练人物和须弥座中的动物、花草等浮雕,以及唐僧取经等“海丝”内容的特色鲜明,充分表现了宋代泉州石雕工艺的艺术成就。
    泉州清净寺中,还看到了我国现存最早、最古老的具有阿拉伯建筑风格的伊斯兰教寺。遗留下许多汉文和阿拉伯文的石刻,尤为珍贵的是公元1407年明成祖颁发的保护穆斯林和清净寺的《敕谕》碑刻。以及在街上树着的福建省文物保护单位“锡兰桥民旧居”。这此都见证了我国与阿拉伯各国人民友好往来和文化交流的历史。当我们走进中国最早的海事博物馆----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这是专门反映古代航海交通史的博物馆。它以中世纪刺桐港即泉州港的历史为轴心,独特的海交文物,再现中国古代海洋文化。由此,在一件“五代十国·王继勋陀罗尼石经幢”(907—960)时,不由得让我再次想起与保国寺天王殿前立于唐开成四年(839年)、浙东最古老的石经幢一样都为多面体,虽仅存立柱体一节的“经幢”罩于玻璃内,但可明细地观察到风化处岩质的特征、文字雕刻处和保国寺一样的小楷色泽中,带有四明丹山赤水特有的锈水斑渗流痕迹等,疑为宁波梅园石,且完全与博物馆陈列中任何花刚石和几块其他材持具有根本性的区别。这又为研究宁波与泉州的关系提供了更多的实物线索。泉州是我国对外贸易主港之一,讲解员介绍了并与近60个国家保持往来,东至日本,南到东南亚诸国,西达波斯、阿拉伯、东非等地,进口商品以香料、药物、珠宝为主,出口商品则以丝绸、瓷器、日用品为大宗。元朝,泉州的海外贸易国家增加到近百个。当时,泉州港成为中外各种商品的主要集散地之一。经千百年的风雨洗礼,泉州至今存有大量海丝文化实物遗存。
    一路考察过程中,可以思索出江南古建之路与海丝经贸之路的重合并非偶然,这正体现了海上丝绸之路不仅是商品贸易的通道,也是文化交流融汇的纽带。 
    综上所述,这些独特的古建筑设计使得木结构极为科学,以斗栱、梁枋、昂等构件,除了力学原理、相互贯穿和承重外,我们也可在宁波保国寺大殿中看到并通过保持空气流通、用材讲究而让殿内不结蛛网,不积灰尘,长年保持清洁。中国古建筑的伟大就应不使用一枚铁钉,仅靠斗拱之间的巧妙衔接和精确的榫卯技术,就将各个构件牢固地结合在一起,承托起如保国寺整个殿堂屋顶50余吨的重量。这就是中国千年木构技术的久经考量,且通过本次考访活动发现《营造法式》的种种规定并不拘泥刻板,它始终贯穿着“随宜增减”和“因材施用”的原则,正是种种独特之处才使一座座建筑显得鲜活而富有感染力的“匠心同工,丝路飘香。
 
    供稿:海丝志愿者 谢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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